韩轩

　　当一部话剧由数十个场景片段拼贴而成，且片段之间不存在因果逻辑，它将呈现何种面貌？又将为观众带来怎样的观剧体验？7月9日至13日，由大麦演出出品、“当然有戏”制作的全新话剧《爱与信息》在北京天桥艺术中心迎来首演。导演张慧与蒋奇明等演员联袂，奉献了一场极具颠覆性的剧场体验。

　　话剧《爱与信息》改编自英国当代戏剧泰斗卡里尔·丘吉尔的同名剧作。丘吉尔被业界誉为“突破界限的戏剧探索者”，其作品以挑战性、严谨性与原创性著称。《爱与信息》于2012年世界首演，便以非线性叙事、彼此毫无逻辑关联的大量碎片化片段，以及超前的观念，彻底颠覆了传统戏剧认知，成为当代戏剧史上的重要代表作。

　　此番呈现在中国观众面前的全新版本，既承袭了原作的先锋气质，又注入了本土视角与时代解读。黄澄澄、蒋奇明、马卓君、钱可欣、张懿曼、周雅婧六位主演以“一人千面”的能力，在一部剧中共塑造了百余个角色。在时空交错的魔方式舞台上，他们演绎了40余段截然不同的生活切面。开场伊始，导演便向观众“明示”：剧中的不同剧本片段，短则数十秒，仅由两三句对话构成，篇幅略长的也不知前因后果，更无从得知说话者的身份与语气。如此开场，已凸显出该剧独特的气质。

　　在观众习惯期待一个“完整故事”的剧场空间里，上演的却是一出拒绝严密逻辑的作品。数十个故事片段接踵而至，只言片语间，观众无从知晓角色身份、争吵缘由，遑论故事结局。

　　起初，观众难免陷入“蒙”的状态：它究竟在说什么？讲述的是什么故事？一切建构、一切逻辑，乃至自古希腊延续至今的戏剧整一性，在此被击得粉碎。或许，观者也在主动尝试建构意义：几个片段都围绕爱情、婚姻展开，可以拼凑出对爱的多元见解；关于职业、疾病的片段，则将思绪拉远又绕回；还有那些超现实的瞬间，譬如一个从不会感知疼痛的孩子，他将如何面对生活……

　　有观众感叹，该剧的观剧体验如同刷短视频。这一比拟颇为精准，在碎片化的短视频面前，人们不苛求因果关联，置身剧场才执着于逻辑建构。然而，戏剧何尝不能解构这一切？或许，该剧意欲呈现的，正是这种极致的碎片化。跳跃对白背后，涌动着当下人类共通的焦虑、隔阂与苦涩的幽默。导演与演员留下大量留白，成为供观众捕捉、自行填补的素材。最终，每位观者都将收获截然不同的情绪底色。

　　该剧的立意令人称奇，形式本身就已然构成意义表达。而令这层意义真正跃然台前的，则是演员的表演。蒋奇明无疑是备受瞩目的焦点之一，他与一众演员共同撑起海量角色，往往在瞬间进入状态，又立刻换装，切入下一个生命片段，他们完成得极为出色。蒋奇明在剧中还一展歌喉，寻回了往昔在音乐剧舞台上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