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袁云儿

　　3万红军面对40万敌军的围追堵截，四次渡河，成功“逆风翻盘”，世界军事史上难以复刻的传奇——四渡赤水，要怎么拍？目前正在全国院线热映的电影《四渡》，把毛泽东军事生涯中的“得意之笔”，转化为大银幕上令人屏息的震撼视听体验。影片节奏张弛有度，既有千军万马的宏大场面，也有灯火可亲的细腻瞬间，做到了让历史“活”起来、让长征精神“走”进观众心里。

　　电影《四渡》剧照。

　　导演

　　运用多种类型片手法创作

　　打开B站，搜索各大博主的解读视频，是导演徐展雄接到拍摄《四渡》邀约后做的第一件事。他发现，有关这场战役的沙盘演绎和推演解说在各大视频平台都拥有极高流量。91年过去，年轻人依然会被这场军事奇迹中的“燃”深深击中。

　　奇迹确实发生了，但奇迹为何会发生？2024年10月，带着这样的疑问，《四渡》主创踏上贵州的红土地。遵义、土城、茅台、苟坝、娄山关……当主创穿梭在赤水河的两岸，几乎重走了当年红军的征途时，这段传奇终于渐渐有了“实感”。

　　无论是接送剧组的司机、小面馆的老板，还是田里赶牛的农民，在这片土地上，仿佛每个贵州人都有一个“我和四渡赤水”的故事。“他们会说自己的爷爷奶奶曾经跟红军打过交道，或者有一位红军受伤了，在他们村待过……那种发自内心的自豪感，是贵州人独有的。”徐展雄说。

　　参观四渡赤水纪念馆时，影片监制刘伟强对徐展雄说：“你是个年轻导演，你拍的也是当年一群年轻人创造了这么大的奇迹，而这部电影一定要让今天的年轻人喜欢、有共鸣。”那一刻，《四渡》的创作有了全新的意义和方向。

　　徐展雄综合运用多种类型片手法展开创作：青杠坡、娄山关两场浴血大战宏大震撼，智取遵义城、护桥两场战斗突出巧取和动作戏；叙事上采用两条线索并行，一方面是敌我博弈，另一方面是红军指挥层与执行层的不同动线；增强悬疑氛围，让观众跟随普通红军战士的视角，沉浸式感受战局的瞬息万变与扑朔迷离。

　　主演

　　伟人理想信念激发演员能量

　　影片中，当两军在娄山关迎来最激烈的对垒时，画面中其他人都暗下去，只剩下毛泽东和蒋介石，二人中间隔着一张地图桌。蒋介石处于冷色调的蓝色灯光下，毛泽东的身后则是暖色调的红光，仿佛一团喷薄欲出的熊熊烈火……《四渡》这一幕，双方总指挥“隔空”博弈，视听冲击力极强。

　　片中，对比无处不在。当红军战士深夜急行军，缺衣少食到连个地瓜都要相互分吃时，蒋介石、宋美龄那边正在享用美味丰盛的年夜饭；当红军这边井井有条地接收战报，指挥官对结果已成竹在胸，国民党上下则乱成一团，蒋介石收到战败消息更是气到破口大骂；当毛泽东和周恩来在揣摩蒋介石的心理时，蒋介石在书桌前翻开了毛泽东著作《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这样的交叉剪辑无需多余台词，便将两军的底色与差异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建党伟业》《建军大业》再到《四渡》，此次是刘烨三度饰演毛泽东。为贴合长征时期毛泽东清瘦的状态，刘烨特意减重17斤，塑造出一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洒脱与底气的革命领路人。徐展雄回忆，自己第一次见到刘烨时惊呆了，“没想到他竟然能清瘦到如此地步。”正式进组后，刘烨也极少吃东西，但他眼神里闪耀着光，在表演时始终能迸发出巨大能量，那是毛泽东对革命、对长征的信仰和理想始终激励着他。

　　《四渡》中众多历史人物登场，为了在最小的篇幅内塑造人物，影片借助诸多台词“金句”生动勾勒出历史群像。青杠坡战役失利后，周恩来用法语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鼓励毛泽东。当朱德坚持要上一线指挥作战，大家纷纷劝阻，那句“敌人的子弹打不中朱德”将朱老总的英勇无畏展现得淋漓尽致。攻打娄山关时，彭德怀选择全军出击，不留预备队，他举起手中的驳壳枪，一句“我就是预备队”的台词让人深感叹服。

　　拍摄

　　真实呈现冬日长征战场

　　32个取景地、107个场景，《四渡》全程在贵州实景拍摄。剧组全员亲身体验贵州冬日的严寒、泥泞的山路，将真实的环境感受融入创作。大到战役整体氛围，小到战士衣角的泥点、脸上的风霜，都极具真实质感，让观众仿佛穿越时空，亲临长征战场。

　　为了向观众讲解清楚四渡赤水的战略战术，《四渡》还使用针孔摄像头拍摄军队的移动。“以往军事片会用地图或沙盘解释兵力的运动，或用特效来展现。但我觉得这样还不够，我跟摄影师商量，能否用一种更令人惊叹的方式深入地图细节，展现战势变化。”剧组设计了微型沙盘，既能用于演员实拍表演，沙盘中放置的针孔摄像头还能跟随演员动作，在其中延伸穿行。最终呈现在银幕上时，观众仿佛跟随镜头深入崇山峻岭。

　　让徐展雄有使命感的是，整个拍摄周期，与当年红军四渡赤水的季节重合。雾锁河谷、雨浸山路、凝冻寒霜等极端天气带来了难得一见的真实画面，也给拍摄制造了困难。剧组常常驱车三四个小时才能赶到拍摄地，机器也常因气温骤降停止工作；还有演员因长时间在寒冷环境中穿草鞋脚趾被冻伤……徐展雄感叹：“红军当年经历的困难，是我们的百倍、千倍！我们想‘记录’下这段传奇，而不仅仅是把它拍出来。”

　　拍摄毛泽东诵《忆秦娥·娄山关》那场戏时，当地一直阴雨连绵，剧组一边拍别的镜头，一边时刻关注天气预报。等了近一个月后，终于盼来一个大晴天，然而接着又是连续阴雨。

　　机会只有一天。那一天，剧组反复排练，几百号人静待夕阳的来临。终于，当饰演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的演员骑马缓缓出现时，整个剧组都沸腾了。徐展雄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投入，根本无需动员。夕阳照在三人身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从文字变成了影像。“当时我从取景框中看到这一幕，我觉得，我们是如此幸运能够在这片土地上实拍，用镜头去捕捉他们的神韵，用影像去还原他们的风采。”（袁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