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 锐

　　最近，茅盾文学奖作品《主角》改编的同名电视剧热播，由王菲演唱的同名主题曲引发关注。歌曲的制作融合了传统秦腔与流行音乐，邀请交响乐团演绎伴奏，专业秦腔花脸演员念白。王菲用陕西方言并尝试穿插带有戏腔的发声，对歌曲进行演绎，让人耳目一新。有听众听了非常感动，认为“从歌曲中感受到了主人公在时代中浮浮沉沉，坚守本心，最终历练成角儿的人生历程”，也有听众表示“不适应王菲唱西北民歌”。

　　事实上，一些听众的“不适应”，来自对一位歌手演唱风格的欣赏惯性。拓宽视野看，好的文艺作品正是在包容与吸收、“适应”与“不适应”的徘徊中摸索出新的表达空间。这些年，传统戏剧戏曲的变化最有代表性。它们不再一味固守老式唱腔，不拘泥陈旧叙事和刻板舞台，而尝试采用更贴合时代的叙事方式和技术手段，去追求更新颖的表达和更广泛的认同。比如，《白蛇传·情》结合数字水墨动画，以电影为载体，把粤剧《白蛇传》搬上了荧幕。水墨与戏曲，存在着审美的高度一致性。

　　从这点来看，艺术的跨界融合，要想实现“1+1>2”的效果，就必须真正做到“气质”的内在贯通。不同的艺术形式、表演风格、技术手段，只有融汇在一个相对统一的精神内核上，融汇在一个绝对鲜明的主题表达上，才能避免“拉扯”，同向发力，真正实现有生命力的融合。这种融合，是立足本体、重塑升级的蝶变。

　　跨界融合本质上是一种创新，贵在借助各自的优势与特点，彼此碰撞，给人带来全新的艺术感受。《主角》这首电视剧主题曲，没有拘泥秦腔的传统戏曲程式，也没有让流行音乐元素贯穿始终，而是让两者有机结合。演唱者王菲并没有过分强调个人标志性的空灵音色，而是大胆融入剧中角色，用歌声演绎角色一步步成长的坚韧，层层递进，展现出崭新的艺术形象，给观众带来全新的听感。作为主题曲，能够让听众联想到剧中的人物角色，让人感知到故事的主旨，那就是打动人心的成功尝试。

　　面对跨界融合的艺术作品，观众不妨多一份看待“新鲜事物”的开放心态。在融合中发展，是当代文艺存续、生长、出圈的必然选择。它渗透在音乐、影视、文学、舞台艺术等各类文艺作品之中，构成了新时代文艺鲜明的底色。

　　正如《主角》那句歌词，“如露如电如月在江/照见我/是我的模样”，真正具备价值与长久生命力的艺术跨界融合，必然以独有的艺术语言为根基，吸纳各类优质元素为我所用，最终的呈现浑然天成。它是“我”，又不“似我”，它格外百变，却又如此和谐。